Z世代投资风格竟像婴儿潮一代，组合配置出人意料

如同时尚圈的复古潮流，投资界也在不断“翻出衣柜深处的旧衣”。千禧一代的加密周期曾催生收益型狗狗币和各种以食物命名的金融装置，而如今入场的新一代年轻人，却展现出一种近乎“父母辈”的传统投资偏好——至少在部分市场中是如此。

币安研究院8月12日发布的报告，考察了不同世代用户在该平台股票直购、代币化股票以及传统金融永续合约上的使用习惯。结果显示，最年轻的用户群体并非最热衷加杠杆或频繁换仓的人群：在全部三类产品中，Z世代都是劳动年龄群体中换手率最低的一代。需要说明的是，该报告基于较短时间内币安用户的数据，其股票直购产品直到2026年6月才形成规模。

令人意外的是，加密世界里最“保守”的投资组合，可能恰恰属于Z世代。

ETF：一场带着管理费的“叛逆”

Z世代与年长世代差异最明显的地方，在ETF上。

8月初，ETF占Z世代直接股票交易量的25%，高于6月的14.6%；而千禧一代同期仅为9.5%。也就是说，年轻一代将股票交易中超过两倍于千禧一代的资金比例投向了基金。

资金流向比交易量更能说明问题。6月，无杠杆ETF占Z世代股票净流入的18.5%，7月升至21.9%，而个股的占比则从77%下滑至74.2%。

7月整体是Z世代股票部署的淡季，净投资额下降17.4%，但无杠杆ETF的流入几乎岿然不动，仅微降2%。同期个股流入减少20.4%，杠杆类产品则大跌28.5%。

此外，Z世代是币安数据中唯一一个7月ETF持有人数量还在增长的群体，增幅2.9%；同期千禧一代的ETF持有人下降4.5%，X世代下降5.9%。

所以，这并非年轻交易者在刺激交易间隙偶尔买点SPY那么简单。当Z世代整体收缩投资时，ETF是他们继续坚持投入的部分。

具体到个股，Z世代的持仓虽然算不上某地养老金基金会那种组合，但也远非“彩票式投机”的刻板印象。在只买不卖的Z世代账户中，平均单笔金额最大的直接股票买入是嘉信理财的红利ETF（SCHD），每笔高达16567美元；其次是博通，12370美元。整体持仓明显偏向半导体和AI，但平均买入金额较小的热门标的，恰恰是散户投机色彩最浓的几家公司——代币化股票中，特斯拉单笔均值仅633美元，英伟达为514美元。

换句话说，Z世代依然喜欢科技与AI，只是大额资金未必流向那些“信徒”最多的明星股。

持仓行为也印证了这一趋势。报告显示，约22%的Z世代直接股票账户从未下过卖单，X世代为19%，婴儿潮一代为9%。千禧一代反而以30%的比例领跑——在“财务鲁莽”的指控面前，他们总算能扳回一局。

而若把定义从“从未卖出”放宽为“买入多于卖出”，Z世代则跃居榜首。约76%的Z世代代币化股票账户为净累积型，是所有世代中比例最高的，比千禧一代高出9个百分点。在直接股票中，Z世代有77%在净买入，高于X世代的74%和婴儿潮一代的68%。

他们不只是交易得少。在币安那些设计上更接近“持有资产”而非短期衍生品交易的板块里，他们大部分时间在持续加仓。

永续合约用来交易，ETF用来长期持有

看永续合约的数据时，情况变得更加耐人寻味。与加密货币一同成长的一代，理论上应该对永续合约毫无隔阂。事实上他们确实在用——只是用得没有年长用户那么激进。

Z世代账户平均每月进行13笔传统金融永续合约交易，千禧一代为17笔，X世代为16.5笔，婴儿潮一代则高达19笔。只有14%的Z世代永续账户称得上高频，低于千禧一代和X世代的18%，甚至低于婴儿潮一代的16%。

这就出现了一个略带荒诞的场景：22岁的年轻人通过加密交易所炒美股，交易永续合约的频率却比别人的婴儿潮一代老爸还低。

杠杆和反向ETF的使用上呈现类似格局。88.2%的Z世代传统金融永续账户没有任何杠杆或反向ETF操作，千禧一代为84.5%，X世代为85.9%。在代币化股票中，98.9%的Z世代账户回避了这类产品，比例同样高于其他劳动年龄群体。

当然，婴儿潮一代依然难以超越——他们在整体上回避杠杆和反向产品的账户占比最高，直接股票中达98.9%，而Z世代为96.5%。

所以，Z世代并没有变成婴儿潮一代，只是在未退休人群中，他们的行为与之出奇地接近。

更有意思的区别在于：Z世代“交易什么”和“把钱留在哪里”是两回事。7月，杠杆和反向ETF占Z世代直接股票换手量的9.25%，但净流入仅占3.93%；到8月初，这一净流入占比进一步降至2.65%。

这表明他们对待杠杆的方式恰恰是杠杆“本该被对待”的方式：作为短期头寸，而非存放资本的场所。

传统金融永续合约也呈现类似图景。约60%的Z世代账户为净买方，是所有年龄段中比例最高的，但实际净流入仅占总交易量的不到1%——交易者开仓平仓，几乎不留资本。

股票则完全不同。Z世代直接股票的净流入率达26.5%，账户平均净流入1898美元。

这个区别解释了为什么单纯追问“年轻投资者用不用永续合约”会错过重点：他们确实在用，但长期沉淀的资金流向了别处。

币安此前关于下一代投资者的研究提供了一个合理解释。Z世代已占币安直接股票和代币化股票用户的约44%、传统金融永续合约用户的45%，是前两类产品中最大的群体，在永续合约上则与千禧一代大致持平。此外，各世代中超过90%的传统金融产品用户来自新兴市场——在那里，通过本地传统券商投资美国证券的门槛要高得多。

对其中一些用户来说，加密交易所实际上可能是他们用过的最便捷的券商。界面早已熟悉、账户里有钱、支持碎股、还能在美股常规交易时段之外进场。币安报告显示，全部直接股票用户中有13%是资产不足2000美元股票资产、身处新兴市场的Z世代客户。

这样一来，他们的行为就好理解了。交易所不必把每个年轻客户都变成永续合约交易者，因为它也可以成为这些人购买普通投资品的地方。

曾经把钱放进“腌黄瓜罐子”

这种反差之所以有趣，是因为早期加密周期里诞生的某些金融产品，以传统标准看简直匪夷所思。

Pickle Finance曾推出"Jars"和"Farms"，其中包含对其他协议收益进行复投、并向存入代币的用户发放奖励的机制。这些概念在金融上都有解释，但那套词汇听起来像是某次超市事故期间设计的养老金产品。ShibaSwap同样用"Bury"来命名质押功能，界面上活跃着SHIB、LEASH和BONE等名字。加密行业把本已令新手困惑的活动，又配上了一份雄心勃勃的狗狗说明书。

十年的熏陶让人们自然推断：不记得狗狗币诞生之前世界的人，应该更能接受金融的混乱。

然而币安的数据显示，年轻用户正把越来越多的股票资金投入无杠杆ETF，交易频率低于千禧一代和X世代，杠杆敞口在净投资中的占比也相对较小。

这并不意味着他们抛弃了加密货币。2023年FINRA基金会与CFA研究所的调查发现，55%的美国Z世代投资者持有加密货币，CryptoSlate此前也报道过美国年轻群体投资加密资产的广泛热情。

更耐人寻味的可能性是：使用加密货币与追求极致金融风险，从来就不是同一种偏好。

对于一个最初通过交易所App接触金融的人来说，币安未必是什么“叛逆的券商替代品”——它只是他们已经熟悉的金融界面。一旦股票和ETF出现在这个界面里，他们的投资品味就没有理由必须延续加密行业早期的气质。

这正是Z世代既不同于紧随其前的千禧一代、也不同于另一端婴儿潮一代的地方。

他们并非在构建经典的退休组合——半导体敞口、AI股票、代币化股票、24小时市场，显然不是在复刻上世纪90年代的财富管理。但他们在使用这些产品时展现出一种出人意料的老派直觉：买点东西，多买少卖，别让每个仓位都押在杠杆上。

加密行业花了多年时间把金融变得更加光怪陆离，好吸引年轻人使用。而最年轻的用户们，或许带走了这个界面，却把那些怪诞留在了身后。

时尚可以重新流行紧身牛仔裤，金融也可以重新流行那种朴素的愿望：拥有某样东西，放着不管一阵子，然后盼它表现不错。反正口袋够大，装得下两者。

（本文原载于CryptoSlate，原标题："Gen Z are investing like Boomers – with some surprising portfolio decision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