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尼称你买下的游戏并不真正属于你，而加密货币表示这问题它能解决

索尼近日在法庭上主张，玩家购买数字游戏后并不真正拥有这些内容。这一说法将围绕数字所有权的长期争论再次推向公众视野，也暴露出当前数字内容消费模式的深层问题：在传统财产法的保护框架之外，用户付费获得的数字资产，实际上随时可能被平台收回或修改。

“你买的东西并不属于你”

Mysten Labs联合创始人兼首席密码学家Kostas Chalkias在接受Decrypt采访时表示，这场争夺战“仍处于早期阶段”。“在媒体领域，我们已经习惯了租赁和流媒体模式，越来越发现那些我们以为买下的东西，其实并不真正属于我们。”

这一问题远不限于游戏行业。早在2009年，亚马逊Kindle用户就曾惊讶地发现，他们购买的乔治·奥威尔《一九八四》电子书因版权纠纷被远程删除。此后，亚马逊还在持续调整电子书内容，罗尔德·达尔、阿加莎·克里斯蒂和R.L.斯坦等作家的作品均曾被出版方远程编辑。

影视领域同样如此。用户逐渐意识到，自己“买下”的内容只是一份可被撤销的许可，不少影视作品已从数字库中悄然消失。内容本身也可以被修改——追溯修补《怪奇物语》的剧情漏洞或许无伤大雅，但因内容涉及敏感议题而被平台下架则另当别论。

流媒体音乐平台则被Canoe创始人Jess Zhang形容为“通过用无限访问取代所有权，彻底重新定义了音乐消费方式”，用户失去了建立永久音乐库的可能。行业高管Sammy Andrews进一步指出，这对创作者与听众的关系产生了连带影响：无论是忠实粉丝还是随意听听的路人，带来的版税都一样，“这套体系奖励的是流量份额，而非情感连接的深度。”

问题出在中心化中介

尽管包括克里斯托弗·诺兰和吉尔莫·德尔·托罗在内的不少导演主张回归实体媒介，但也有观点认为，数字所有权困境的症结其实在于中心化中介机构。

CERSA研究主任Primavera De Filippi解释道：“当你从数字平台‘购买’一项数字资产时，平台始终掌握着资产的最终控制权，你所拥有的‘所有权’不过是平台数据库中一条随时可撤销的记录。”

她还补充说，由于传统财产法中防止任意征收的保护条款并不适用于数字资产，“平台运营方只需一行代码就能把财产拿走，无需给出任何法律上的理由，甚至可以在用户不知情或未同意的情况下修改这些数字资产的内容。”

区块链能解决吗？加密NFT的新尝试

在消费者对中心化中介积怨已久的其他行业，区块链等去中心化技术常被寄予厚望。Zhang告诉Decrypt：“区块链和Web3为消费者提供了一条清晰路径，让他们真正拥有某件数字商品的副本，无论那是一款游戏、一首歌还是一部电影。”

NFT最初被宣传为万能方案。Hashkey高级研究员Tim Sun表示，NFT让数字物品能够“拥有由用户直接持有的、公开可验证的记录”。但他提醒，NFT热潮期间的“过度炒作”和投机行为已经损害了其公众形象。

早期NFT的技术架构本身也存在局限。De Filippi指出：“如果NFT指向的是托管在公司服务器上的文件，那么对平台运营方的依赖依然存在。”她认为，要实现真正的数字所有权，资产的所有权凭证和内容本身都必须部署在完全去中心化的基础设施上，而许多NFT并未做到这一点。

另一个痛点是，大多数区块链上的NFT元数据是公开的，任何人都可以“右键另存”。隐私区块链Fhenix的CEO Guy Itzhaki在接受Decrypt采访时指出：“核心问题在于，持有NFT并不等于对背后资产的排他性控制。如果一个NFT代表一件艺术品、一个游戏道具或私人内容的访问权，公开的元数据会把内容或其属性暴露给所有人。”

他认为，用户真正需要的是“既拥有NFT，又能控制谁可以看到背后的数据”，这种访问控制能力能让NFT更贴近实体物品的所有权模式。在此之前，NFT持有者不得不反复辩解：真正的所有权在于凭证和内容的持有，有时还包括知识产权，而质疑者则轻易反驳——复制一张价值1.6万美元的猴子图片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Itzhaki介绍，目前已有多种让NFT实现隐私化的途径，包括传统加密、可信执行环境（TEE）以及全同态加密（FHE）。事实上，早在2021至2022年的NFT热潮中，就有基于TEE的加密NFT售出，其中包括电影人凯文·史密斯和昆汀·塔伦蒂诺参与的项目，但随着市场崩盘，这类技术也逐渐淡出视野。

“加密NFT的瓶颈在于集成，而不是技术本身，”Itzhaki说。现有的钱包和交易市场都围绕公开元数据构建，而加密NFT“在权限、密钥管理、转让和机密计算方面提出了全新要求”，同时还绑定于特定基础设施。“这在验证技术可行性方面效果不错，但让它更难接入更广泛的NFT生态。”

随着隐私技术在区块链领域获得越来越多关注，他表示，这类能力将更深入地集成到钱包、市场和开发者工具中。“当这些能力被更广泛采用后，自然会延伸到NFT领域”，而“隐私NFT的清晰标准”将加速行业向“具备真实效用和价值的NFT”过渡，最终实现数字资产的真正所有权。

“现阶段，技术上已经没有缺失的环节，”Zhang总结道，“缺的是推动主流采用的文化氛围和信任基础。”她补充说，NFT是“数字所有权以及互联网上知识产权分发与授权的明确路径”，而区块链则代表着“一个新世界的技术解决方案，在那里，数字所有权被清晰界定并真正成为可能”。